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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随笔知青岁月

发布时间:2020-07-13 16:54:44 阅读: 来源:聚氨酯复合板厂家

石汉城

我冒着酷暑,驱车驶入省道恩鹤公路,再插入吉阳乡道,便进入一条深入山间的小道,终于来到了阔别40年的第二故乡——我接受再教育的老岩村。

这里的山山水水,依然如故。最难忘的还是那条两尺来宽、弯弯曲曲的田间小道。

岁月峥嵘。40多年前的往事,一幕幕浮现在眼前。遥远,却又像是昨天才发生。

上世纪60年代末,一个寒气逼人的冬春交替季节。我背着背包,提着木箱,跟着大队长,沿着这条小道,步行4公里,来到一农户家中。

坐在火炉旁,借着几块发黄的玻璃瓦片透出的昏暗的亮光,终于看清这间屋,土墙已被长年累月的柴火,得焦黑焦黑。难道我就在这里生活一辈子?我心一阵冰凉,两行泪水如线般滚了下来……

忽听到外面有嘈杂声:“知识青年在哪里?”我连忙拭干泪水,走了出去。只见好几个穿着布衣的农民,有的提着鼓鼓的包袱,有的抱着白菜、萝卜,还有的挑着木柴(这个地方非常缺柴)。

这家女主人是位漂亮能干的农家妇女,她连忙接过这些东西,在厨房里忙开了。个把钟头过后,屋里飘出来柴火锅灶才有的锅巴香。这时我才感到饥饿,一连添了好几碗饭,吃得很香很香。离开那里后直到现在,我再也没有吃到过那么可口的饭菜。在老岩村,我吃了东家吃西家,真正是“饭来张口”,农民朋友们十分热情。几天过去了,我搬进了队里的保管室,开始独立生活了。一天,队长来了,他给我一把锄头,指着小路说:顺着这条道,翻过前面的山垭,那边有队里的社员在开荒,你去试试看吃得消不?

劳动开端,就是从这条小路上迈出了第一步。我扛着锄头,来到山那边。只见几十人嘻嘻哈哈,有说有笑。见我来了,都用双手杵着锄把望着我。其中一位老人招呼我到他身边,让开三尺来宽的刈口(方言),我一锄又一锄挖了起来,不一会儿手心起了血泡,再也举不起锄头。天公也不作美,淅淅沥沥撒下雨来,雨水透凉透凉。一位大伯脱下棕蓑衣给我披上。这不起眼的蓑衣不仅能遮风避雨还很暖和,瞬间,我感到暖流从背上涌向全身。

社员们见我手起了血泡,就叫我先回了。小道泥泞,我摔了一跤,仰面朝天,滚了一身黄泥。我搬了几块石头,垫平了水凼。从那以后,只要下田,我就踏着这几块石头。

弹指挥间40年。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。我沿着那条小道慢悠悠地走着,不觉已来到山脚下。路边有好几座新坟,走近一看,石碑上刻着:康达老人之墓,我的眼睛一下模糊了。记得在知青岁月里,有一次我浑身恶寒,四肢发抖,是老人背我走了几公里山路,把我送进了卫生所。旁边埋着的是世友老人,是他经常帮我种自留地,还有志绪老人,当年在大兴水利修筑水坝时,我挑着百多斤的泥土,不小心顺着库坝滚入几米深的库底,摔得真不轻,是他用绳子把我拴在背上,慢慢爬了上来……这些勤劳善良的老人啊,只有付出,没有指望也没有得到任何回报。

如今一抔黄土阴阳相隔,我只有一一跪拜!默默祈祷:愿他们的灵魂在天国得到安息。

正是这些生活在最底层、最贫穷的农民伯伯,面对来与他们争饭吃的城里娃娃,却以最伟大、最宽阔的胸怀,紧系裤带,挤出碗里连自己都吃不饱的粮食,帮我们渡过了道道难关。他们伸出粗大而得力的双手,把我们送到了光辉彼岸,我今生今世也难了对农民们那一片魂牵梦萦的乡情。

中华民族最勤劳、最淳朴的品质,在这些最仁慈、最憨厚的农民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体现!

与他们结伴劳动,我懂得了什么叫苦,怎样吃苦。也悟出一个道理:勤劳可创造财富,财富积累靠勤劳和节俭。

烈日下,小路两旁的庄稼地里散发着泥土的芳香。我继续踏着那条小路,它还是那个样子,只是杂草多了。终于找到垫在小道上的那几块石头。用手摸着,感觉很细很亲切。40年时光流逝,无数次踩踏早已把它粗糙的棱角磨得又平又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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